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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闯巨墙
  这是我毕生难忘的旅程。记得在十几年前,我从杂志上看到这幅巨墙的照片,当时她摄人的气势巳经深深吸引着我,后来看了很多出名的攀者登上此巨墙的文章,就更令我神往。
1999年8月27日, 在没有遮挡的大墙上, 摄氏40度之下,相对湿度非常低;我拉着二百多磅的粮水及装备吊袋,感觉自己似是一块放在火炉上的烤肉,身体内的水份正快速地流失。 我们3人已作战了整天, 却只攀到第4段 (Pitch 4) , 未达旅程的九份一 , 但带来的水已耗掉了三分之一……。
  晚上宿宿时, 温度降至不足十度; 温差如此大, 真令人难以适应。翌日, 我们商讨后, 很不容地做出决定。撤退。几经辛苦我们才回到地面 , 大家都默不作声, 心情很是沉重。 我回头看那幅100多米的巨墙时 , 心里对自己说"我一定会再来向你领较--THE NOSE OF EL CAPITAN。"
  EL CAPITAN 位于美国三藩市东面约150英里的YOSEMITE VALLEY 国家公园内。此巨墙一直吸引不少世界各地的攀岩好手来挑战。THE NOSE 是 EL CAPITAN最长的路线之一, 全线徒手攀登 (Free Climb) 难度5.13b, 现时世界只有很少数人能做得到。
  本文记录的是第一支由香港攀岩者组成的队伍用徒手及器械辅助攀登方式成功登顶的过程。


勇闯巨墙

撰文 摄影/邓志来

THE NOSE OF EL CAPITAN :点击查看The Nose路线图

  经过四个多月积极的大墙攀登训练,包括:人工辅助攀登 (Aid Climb)、摆荡 (Pendulum)、沿绳上攀 (Jumaring)、拉吊袋 (Hauling)及在石墙上用吊床渡宿……等。
2000年5月23日,选择最佳天气的季节; 我与好友Daniel (吴海顺) 再次回到 EL CAPITAN 的脚下。
  我们携带的装备器材有:3条10mm直径60米长的绳子、2-3套Friends和 Camalot、2套Stopper and RP'S Nuts、20套快挂 (Quick Draws)、20个锁(Locking Carabiner)、上升器 (Jumars)、绳梯 (Aiders)、头盔、吊床和雨篷 (Portaledge and Rainfly)、吊包 (Haul Bag) 及自制的垃圾筒……等、饮用水36升 (每人每天约饮3公升计算)、6天用的粮食,计划5-6天内完成。全条路线长三千多英呎,共33段 (Pitch);难度VI 5.13b C1+。上次的失败, 皆因过于轻视, 这一回, 我们有备而来 , THE NOSE … 我们誓要攀上你的鼻子!
5月23日〈第1天〉,我们于早上五时出发 ,带着3条200呎的绳子与大部份的器材及1天的粮水,我们准备上攀 THE NOSE 的头5段〈Pitch〉。

图1. Daniel 领攀 第2段
难度 5.10d
  首一、二节比较易攀,但到了第三及四,难度为5.12。是一幅平滑的板坡墙,没有踏脚位置,只有一条很浅的裂缝及一些人工辅助攀登(Aid Climb) 留下的钉窿。
  我把一个Cams放进钉眼里作保险点(Runner) , 但这样又少了可以作攀爬的手位 , 真伤脑筋! 很不容易才完攀这两节共60多米的路线。
第5节由Daniel领攀。这段需要运用摆荡 (Pendulum)技术 ,他灵活地连续摆荡两次 ,潇洒地完攀了这一段。中午时到达Sickle Ledge (第五段) 的顶端。我把三条60米绳子串连一起,在此固定位置 (Fix Rope) , 然后我们沿绳下降回到地面。
图2. 我先回到地面,再回望Daniel,他仍在石墙左面。在巨大的石墙衬托下,人真是显得渺小!
  我们Fix Ropes 的位置被树木遮挡了, 看不到。可以想象它的高度!
  之后我们回到Camp 4 , 大家心情虽然紧张, 但今夜要好好地休息 , 迎接明天艰辛的旅程。
图3. Fix Ropes 后, 约下午3点,我们再次回到地面,从E1 Cap Meadow 回看EL CAPITAN 图4. 亚来正沿绳拉上吊袋、吊床及垃圾筒….等装备到第一段,这些装备约200多磅,要2人一起合力才可吊上,"好重呀!"

5月24日〈第2天〉清晨五时左右 , 天刚亮 , 我们巳到达昨天Fix Ropes 的底部 , 开始把所有装备及粮水沿绳吊上。有了上次失败的经验 , 我们选择于清晨开始攀爬,温度较适宜 。

  约3个小时之后 , 我们把装备运到第五段 Sickele Ledge , 昨天 Fix Rope 的位置。正式要开始今次的旅程。我们仰头向上看 , 石墙依然巨大 , 依然看不清顶端 , 终点仿佛是在天空的尽头 。我心头忽然划过一丝疑惑---未来数天的挑战我们可以应付吗 ? 可否再次安全地回到地面吗 ? 呼呼的风声在我耳边吹? , 我所以又回来 , 就是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放眼四周的自然风光 , 感到非常的舒怀 。我享受这身处的境界 , 更高处又是怎样的呢 ? 我深呼吸了一下 , 向Daniel说 : [我们开始!]

  由第六至第十段这几段路线 , 虽然难度不高 ( 由5.8 至5.10d ) , 但因石缝较阔 , 故较难放置保护点。很多时需要用同一尺寸的栓子 , 但又那里来这么多相同尺寸的 ? (每个尺寸的塞子我们只带备了3个) 唯有百多尺石缝 , 都只能放置3至4个保险点 , 万一失手下坠, 是非常危险的, 故我们都加倍小心。

  到了第10段的定索点 (Anchor) , 吓了一跳 ! 只有两粒约1/4吋口径的bolts , 而且又生锈又破旧。为了安全 , 我们加多个伸缩机械塞。跟着, 我们又要把装备吊上来了, 真是比爬还要吃力 , 因这几段都是约80至85度的板坡墙 ,增加了吊袋与石面之间的磨擦力 , 而且吊袋又不时被凸出的石面卡着. 拉不动 , 要沿绳下降将袋子拉出。如此来回多次 , 费时又费气力。到了晚上八时 , 我们才攀到Dolt Tower (第12段) 。这里有一个可容纳3-4人睡觉的石台 , 虽然不算平坦,但相信我们可以睡着的,因为实在太疲倦了。
图5. Daniel领攀Stoveley Crack 在Ptich 9难度5.10a
  图6. 5月25日,由Dolt Tower出发上攀,亚来领攀Jardine Traverse (第15段) 难度5.12a

5月25日〈第3天〉早上 , 当我们正准备由Dolt Tower 出发上攀之际,突然有两条绳跌在面前。原来是爬在我们之前的一队伍要撤退 , 我们只好停止攀爬, 先行让路 。我认得此二人队伍,是早我们一天出发, 他们说因装备及食品不足够, 再前进的话会很危险, 故决定离开。看着他们失望的样子, 我知道这决定不容易 , 因为就在上一年, 我们也曾尝过[撤退]的打击。要沿绳撤退也不是轻松的事, 万一运用绳子时有所错误,会弄致上也不能、落也不能,出现 [半天吊]的险况。看他们只有两条绳子, 故我们决定把送出一条后备绳子给了他们,我们都觉得他们更有需要。祝他们好运!

  从Jardine Traverse (第15段) 开始, 我们放弃继续攀爬由1958 年定立的传统Nose路线, 照原定计划 , 改爬难度较高的支线 ( Lynn Hill 1993 free ascent 的路线)
  起步初段, 手位全都很细少, 我小心地慢慢横攀至另一条较大手位的石缝, 再一直向上爬呀爬, 直到身上的器材所余无几时 , 远处忽然传来Daniel细小的叫声: [无绳喇!] 哗! 我差不多爬了60米, 但仍未见有Anchor Point! 怎辨呢? 我身上的器材又不足够, 附近又没有bolts, 怎能在此设置 Anchor Point 呢? 我很快就做了一个危险又无可奈何的决定…我相反向下攀了一段 , 拿起之前数个栓子 , 就在原位设置Anchor Point。 我觉得在此设置Anchor Point并不完全理想 , 它是否可以承受拉起200多磅装备 ? 及让Daniel沿绳上攀? 假若这Anchor Point失效 , 我们及所有装备都会直堕千呎崖下,就像电影"终极天险"首段的情节一样惊心。幸好这个Anchor Point很成功, 我们安然渡过。
  从Eagle Ledge ( 第18段 ) 直上,这几段很难爬 , 当中需要攀过一幅有5.12难度又几乎找不到手位的直墙。原定今天日落前要到达Camp IV的,但欠1节才到达,天色已昏暗又刮起大风来,温度突然降至十度以下。我们立即架起吊床及雨篷, 两人一起钻进去躲避了一晚。整夜外边都向起很大的风声。

图7.
5月26日
大风停了。太阳出来,温度渐渐回升。这个香港品牌的睡袋真不错,帮我渡过一个寒冷的晚上。

5月26日〈第四天〉 早餐过后, 我们收拾行装继续上攀。Daniel 先横攀第19段,难度5.6。虽然难度低, 但松石很多,要将吊袋越过这段是非常困难,需要熟练地运用多种绳索技术。
  来到Nose 著名的 Great Roof 第23段, 难度 5.13+ 或 C1+。全段需要运用器械辅助攀登(Aid Climb) 方式, 石缝越来越窄, 到了天花板之前一段, 就连最小的伸缩栓子也放不下了。Nuts也一样不能放, 因面前这一绦垂直的石缝, 阔度一致, 放Nuts并不稳固。最好用岩钉或Ballnut, 但没有带备, 我唯有硬着头皮放Nuts一试(经验告诉我有fall的可能, 但太心急了)。果然, 挂上绳梯一踏, Nuts就松脱, 我下坠了5米多。幸好没有大碍。最后只好拿2粒最小的 RPs Nuts,用"Stacking"(互推法) 越过这位置。

图8. 亚来领攀到著名的 Great Roof , 到达Anchor位置, 第23段,难度 5.13+ 或 C1+。

  接着的一节, 也是很著名的 Pancake Flake 第24段, 由Daniel 领攀。这一段, 角度开始外悬(overhang), 气势也变得逼人。 脚下尽望千多呎光滑的悬崖,置身在这飞鹰也不能停留的地方, 觉得自己突然暴露在巨墙上, 令你有一种说不的不安感。胆小者, 相信也不敢久留。录影带 Hard Rock V 的封面正是在这里拍摄的。差不多黄昏时侯, 我们到达 Camp V。

图9. Camp V有很多好的石台供我们休息。

  今天整天的Anchor 位置都不能站立, 全部都需要吊在安全带来防护 (hanging belay), 大家腰部都很酸痛。有这么 "正" 的石台,我们齐声话 : [一定要坐番够本!]
  原定明天登顶,但我们相讨后,认为尚有一节难度5.13+在后段, 可能要很晚才能登顶, 实在有点儿冒险 。如在顶?过夜相信一定很大风及寒冷, 而且尚有多一天的粮水,所以我们决定明天当攀到Camp VI多留一晚。

5月27日〈第五天〉 我领攀第29段, 长度50米,难度5.13+ 或C1+。待Daniel 沿绳上攀后, 再由他连续领攀2段, 并在第31段固定绳, 大家一起沿绳下降回Camp VI渡宿。
  当晚, 我们享用了全程最丰富的晚餐"一罐吞拿鱼、一罐什果及两个如木头般硬的圈饼", 我们之前的晚餐只有两个圈饼及麦果条且已。

图10.

Daniel
在第29
段沿绳
上攀

图11.

日出时,
摄于
Camp VI

背后的影
子是
EL CAPITAN

5月28日<第六天> 早上, 四周很是宁静, 万物似在沈睡。晨曦的雾气盘缠在山脚,很有仙境的味道。但当太阳一出现, 立即生机骤现。我躺在吊床上, 欣赏着这大自然的风光, 我知道明天当回到地面时, 一切也会不相同。
  我们收拾好所有行装, 沿着昨天的Fix rope 上攀。这处外悬度很大, 攀上会向外荡出, 感觉像飞一般, 在三千呎上飞翔, 感觉真美妙。
  景观一流又具有气,很多攀岩品牌的广告照片都在此取景。我们当然不会错过。
图12. 亚来沿绳上攀第32段Bolt Ladder。这里能尽览全条攀 登路线。
图13. 经过6日时候及4晚在岩墙上渡宿之后,最后攀到Nose 的顶峰了!
  下午一时左右, 我们终于踏上Nose的顶端。那一刻心情异常兴奋, 过程虽然很辛苦及危险, 但我们最终成功攀登。能够达成自己一直的梦想, 这刻的感动将伴随我一生。
  我们在山顶逗留约1小时;看看风景及拍照。我的心情虽没刚才般兴奋,但仍很有满足感。快要告别EL CAPITAN 了!真有点儿不下降3次,约50米才能到达地面。此时要特别留神,往往回程时, 因注意力松懈, 很容易出错。约3-4小时后, 我们降回到石河谷上, 再步行1小时踦岖的山路才回到谷底。整个旅程就完结了。
图14. 从EL CAPITAN顶部看Half Dome,它比EL CAPITAN 地势还要高200多米。顶部仍有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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