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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迁
Transition
策划/本刊编辑部  

OUT99.com
  

曾经的自然家园,如今的户外天堂

曾经,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是人,在这样一片天地间建起家园。
如今,人们走出自己的家园,试图在异地找到岁月留下的痕迹。
于是,曾经的自然家园,变迁而成为户外天堂。


天堂与家园之间 作者:文:石晓奇/摄:奚志农  
  

我们的家园在哪里,地球是我们惟一的家园。
天堂是什么,天堂就是人们理想中的家园。

  《桃花源记》载: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旧约全书·创世纪》说:上帝在东方的伊甸,为亚当和夏娃造了一个乐园。那里地上撒满金子、珍珠、红玛瑙,天不下雨而五谷丰登。还有河水在园中淙淙流淌,滋润大地。各种树木从地里长出来,开满各种奇花异卉。

   出自东方的作品,描述的是以现实为基础的理想家园,源于西方的经典,隐喻了富含现实哲理的天堂。家园与天堂之间人并没有划出一目了然的界线,天堂与家园之间因为人的存在而一脉相连。

  然而,当人们倾心竭力依循心中的梦想去营造理想的家园,满怀创造的喜乐投入现代生活温柔的怀抱,享受着文明的成果时,却往往在无形的拘束与压抑中日益激发了对自然的向往。不论是繁杂而热闹的都市街巷,还是朴素而简约的乡村民宅,都无法安抚一颗自由奔放的心,成为渴望自然与自由的人理想的归宿。

  如果说,在中国崇尚自然与修身治国的传统文化中生发的山水精神曾蕴育了或躬耕田园或纵情山水的古代文人与西方资本扩张刺击下形成的探险考察热潮,造就了一代或扬帆大海或远走极地的近代探险家,还带有一定的政治功利,那么在一批摆脱了衣食的忧患,掌握着现代手段的勇敢者簇拥下形成的户外观念与户外运动,则完全是出自心灵的呼唤。

   于是在险峻高耸的雪岭冰峰,逶迤起伏的林海山径,长河落日的大漠戈壁,绿浪如茵的草原,纵深回环的峡谷,蜿蜒曲折的溪流……出现了越来越多身穿冲锋衣、肩背行帐的行者。尽管他们的分属不同的社会阶层,出行方式有着很大的差异,但远离尘嚣,放逐于自然山水、纵情于纯朴民间——对原生态的追求似乎是他们共有的特点。

 也许他们的初衷只是以个体的大巧之朴,构建自我的快意人生,以摆脱浮尘的心态,顺应大自然赐与的天成。然而在时代的大潮中,不仅“户外”本身被雕琢成一种产业,概念放大的“旅游”更被托升为一类经济。在界域无疆,内容无限的互联网上的酷游日志可折射出户外同步科技发展的与时俱进,而现实世界中环境与生存状态的变迁,直让人生出沧海桑田的惊叹。

   人们开始越来越多地面对类似的场景:被沈从文的《边城》所惑,按图索骥去寻觅山灵水秀、天人和谐的风俗画,却被泼街的游人击碎了梦幻的天真;心怀对“地球之巅”或“冰山之父”的虔敬,去感受体能与心智的双修,却将一腔豪情融化在大本营如万国旗一样散落在不同角落的各式帐篷;待行旅如自家亲人的游牧部落,将毡帐改为定时收费,按人计价的客房;刀箭入库、马放南山的猎人,用圈养的“野味”演绎了两类迥然不同的生活梦想……

   一方面是自然与社会的巨大变化所引发的对往昔无比留恋,一方面是身处其境时对商业化的杠杆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万千慨叹。于是一系列反思式的争辩酿成了一个个热点话题——关键词:原生态。中心论点:是时代的变迁异化了户外的概念,还是户外的发展造成了生存环境的变化?结论语:并不都是户外惹的祸。

 
圣城变奏 作者:本刊记者 王郢  
  

采访/本刊记者 王郢
  
  变迁地:西藏拉萨
  变迁见证:
  张鹰,1973年到达拉萨,他三十多年在拉萨生活,就伴随着拉萨的变迁。
  范久辉,2003年到现在一直漂在拉萨。他漂在拉萨的这段时光,恰是拉萨从纯户外走向泛旅行的转变。

  变迁感言:
  评述属于亲历者。亲历的变迁融在细节,显现真实的本色。
  
  Before

  张鹰:当时的拉萨实际上就是指八廓街。新建的人民路(即现在的宇拓路)从琉璃桥以西不过二百多米,由区政府大门北拐到布达拉宫左前方是西藏革命展览馆、拉萨邮电局(现在的邮政大楼),布达拉宫下是一大片破旧不堪的民房(当时的雪村,现已迁址雪新村)。雪村前,一路之隔就是劳动人民文化宫(现在的布达拉宫广场),算是当时拉萨人主要的活动场所。上世纪70年代初,大昭寺前还只有一个狭小的街道,当年面对大昭寺的公主柳已成为一根干枯的支杆耸立在一个方形的建筑物内(现在已被保护起来)。公主柳前的唐碑早就成了朝佛人膜拜的圣石,石碑上已经是千疮百孔,无数个大小不同的小坑是信众们用石头长期敲打出来的,说是取其石灰食用可带来福运(现在也已被保护起来)。

  那时的八廓街没有现在这么多的商铺,而且多是尼泊尔商店,我刚进藏就住在八廓街东南角原藏政府官员苏康家族庭院的楼上,(玛吉阿米的对面,现在已改造成商场)。我对当时八廓街的情景还记忆犹新,那时转经的人并不多,主要是老人,每天天不亮驴帮的铃铛声总是把我从梦中唤醒,他们是来自乡下卖牛粪的驴帮,当时拉萨居民用的燃料就是牛粪。

  上世纪80年代初拉萨还没有什么游人,人们除了星期天上街转转,顺便买点生活必需用品之外,平时就很少上街,现在回想起来,其情景就像乡村赶集一样。

  第一次意识到拉萨成为旅游目的地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那时西藏经过文革动乱,各寺庙开始恢复宗教活动,各地藏族信众云集拉萨转经朝佛,尤其每年冬季大昭寺前和拉萨周围住扎着一片一片来自牧区各地朝佛人的帐蓬,有人形象的称其为吉卜赛部落。这之后外国游客开始慢慢多起来,他们主要感兴趣的是布达拉宫、八廓街以及当地的节日习俗,雪顿节是当时游人最多的时侯,这时内地人大多是以公差的名义来西藏看看,也有文化人开始迷恋上西藏。九十年代以后,拉萨的游人中内地人开始多起来,各种各样专业的旅行装备在拉萨街头越来越成为风景。

     范久辉:一到拉萨,看到了传说中的布达拉宫,可能是在内地看高楼大厦看多了,也不觉得它有多雄伟。布达拉宫前面的北京路坑坑洼洼的。布达拉宫后面的转经道基本上被小商贩占着,充斥着买卖的吆喝声,它的周围也被钢筋水泥的商铺围着,在东侧还有一个巨大无比臭哄哄的菜市场,这些都与周边转经的藏民虔诚的目光形成了怪异的对比。那时的布达拉宫刚涨价,涨到100元了,里面的金顶多花十个大洋就可以上去,现在已经不能上了。

  当时背包客住的地方主要集中在拉萨市的东边,那里有三个著名的旅馆,吉日,八朗学与亚宾馆。从布达拉宫沿着北京路往东走,时时遇见背包族。由于背包太大,把他们的身躯挡住,从背后看他们,就好像一个长着两条腿的背包怪物在行走。走到前面,他们十有八九会一手拿着一直写的《藏地牛皮书》,一手提着装满食品的塑料袋,行色匆匆。

  After

  张鹰:掐指一算,我在拉萨已经呆了35年。感觉拉萨的变化之大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无发用语言来形容。过去所谓的拉萨市是指人民路的一个百货商店、一个副食品商店、一个五金商店、一个书店、一个理发馆、一个浴池、一个食堂。每个星期天人最多的地方是邮电局,当时与内地家人联系的惟一方式就是书信。不过在上世纪70年代,对大部分中国人来说,也只有凭借书信来联络亲朋之间的情感,更何况我们在当时是身处数千里之外的西藏。那个时候西藏人的生活状况简单得无法再简单,一年到头主要的副食就是大肉罐头、白菜、卷心菜、萝卜。西藏人从内地回来手提肩扛的全是蔬菜水果之类,为逃过民航超重限量而想尽花招。

范久辉:既使天天在拉萨,也会感觉到拉萨的变化,虽然不能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但也是迈开大步向前走。老城区的房子不停的在拆,街道在不停的翻新,布达拉宫也在不停的维修,金顶再也上不去了。当然,变化最大的是在2005年到2006年,以布达拉宫为例,2005年的四十年大庆,把它的广场重新改建,广场前的北京路铺上的花岗石,广场的花园种上了花,还弄了一排音乐喷泉。

越呆得久,就会发现拉萨越来越缺少“圣城”的意味,越来越功利了。门票不停的在涨,2006年,布达拉宫的门票传闻要涨到300元,药王山转经道原来是不要门票的,现在要10元了(打电话与旅游局,女性局长说,藏族也是要收门票的,不过,他们是月票,其实我们心中全知道,这只是针对游客的一种变相圈钱),查拉如普石窟涨到25元,扎耶巴寺要收25元的门票等等。街上又多了一群假喇嘛,不停的拦住你,用结巴的汉语说,“施主,寺院化缘,请随喜”,还有大昭寺边上的小乞丐,一见到游客,就抱着你的大腿说“爸爸(妈妈)”,让人哭笑不得。

  Attitude

  今昔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如今的拉萨已摇身一变成为一个繁华的都市,过去的拉萨则似乎成为了梦幻中的事物,我有时即使端详着过去的照片也很难再想象出当时的情景。昔日尘土飞扬的小路都变成了宽敞的柏油马路,五星级的宾馆饭店在拉萨已经不足为奇。过去没有公共交通的拉萨现在公路四通八达,大街小巷是数不胜数的公共汽车、面的、的士……西藏已和内地没什么两样。

 
黑骏马奔腾后的得失 作者:撰文/摄影:旷惠民  
  

  变迁地:贵州凯里从江县岜沙苗族村寨
  变迁见证:旷惠民,16年内10次深入芭沙。
  变迁感言:岜沙老人认为自己生活在其中的五个寨子形如一匹奔腾的骏马。老寨就是马背,其他四个新寨子就是马蹄。这匹骏马带领着岜沙儿女奔跑在历史的长河中。

  Before

  岜沙像一片绿叶静卧在崇山峻岭的深处。古朴的吊脚楼斜倚在山坡上。房前屋后到处是大树参天,蝉鸣鸟叫。站在公路上看两边的村寨生满绿色青苔的房顶鳞次栉比。每家屋顶没有烟囱,清晨缈缈的青烟从屋顶树皮中冒出,如同丝绒一样飘荡在大山里。

  十月里的岜沙是收获的季节,满山坡挂金色,寨子里一派秋收景色。林间的山路上走来了一些身穿黑色土布服饰,肩担金色谷穗的赶路人。他们身穿左衽右开圆铜扣黑色衣,宽大的黑色直筒裤,头上四周剃光,挽着发髻,一副古人的装束打扮。进入岜沙苗寨,仿佛穿越时光遂道,重蹈远古历程。寨子里随处可见女人们操纵木纺车织布纺线。对面山上收割后的农田女人们三五结对搭灶烧水印染土布。岜沙人不兴打谷,谷子熟了,就一根根连禾杆带谷穗从田里摘下来捆好挑回寨子,再一把把捆好晾到禾架上,等谷子晒干后放进路旁自家粮仓里。在村间空地及山坡上,到处都是高大的木排,收割回的糯禾捆好挂在木排上,形成一排又一排金灿灿的禾浪,与浓绿的森林、古老的木房构成了一幅独特的秋收景色。男人们手持自制的禾刀在田里收割,拉过一把从根部一勒, 女人们在后头捆绑好整整齐齐地码成堆,孩子们在收割完的田中拾捡着遗漏的谷穗……岜沙人在群山峻岭中开垦片片梯田,延续着族人古老的生活方式。

  在岜沙人看来,生命的诞生与消亡只不过是人的灵魂与肉体的交替轮回。人死后都会在墓穴上栽上一棵小树,让它茁壮成长。亡人的灵魂就将以树的姿态、树的灵魂在世间继续延续。
 
  After

  1996年

  由于媒体广泛介绍,前来旅游、采风、拍摄的人员几乎每月都有。外来的文化给这里的人们生活带来明显变化:村里已经可以看见有很多年轻人不再留盘成鬏髻苗语叫“户棍”的长发,嘴里抽着烟卷,脚穿解放鞋。公路边的木房已经开成了小商店,店里的黑白电视正放着《西游记》,看电视的孩子们都能跟着节拍唱着主题歌,而我以前留宿过的吴老师一家已离开这里到别处发展去了。女人们的装束变化比男人要多:白色化纤内衣已经取代黑色土布内衣,胶鞋替代了赤脚,塑料水桶脸盆替代木制品。部分家庭购买了黑白电视机和缝纫机。拍照后人们都会说:“把响”、“开钱”等方言。

  2004年

  我又去了一次岜沙,而这一次已经和上次比又有了巨大的变化。清晨6点多钟村子的大门就有人开始卖票了。村头空地上停满了在此过夜的车辆。爱好户外运动的游客在岜沙山野空地上支起了五颜六色的户外帐篷。每人20元的门票,30元的中餐,40元一晚的木屋消费水平已经缩短了和城市的差距。村里的路已经铺成水泥马路,各色的旅游商店一字摆开在马路两旁。高大的寨门,中英文的游览图让岜沙先辈数百年精心筑建充满神秘色彩的堡垒一览无余。开发旅游使村民每天不辞辛劳地来回穿梭于寨门与芦笙堂之间。寨子里组织了一支芦笙长枪表演队,枪就成了最吸引人的道具。

  自从媒体把岜沙宣传成“中国最后的枪手部落”、“十大单身旅游最佳地”以后,表演队也跟着红火起来。旅游开发表演已经成了岜沙人创收致富的重要手段。在旅游旺季每天要演出七八场。村里每年会有很多年轻人到大城市旅游区去打工。登上一家餐馆的二楼看整个岜沙我发现它有很多变化。以前公路边老寨人家已经拆迁了不少,现已修成了用于旅游供岜沙人表演民族舞蹈的迎宾广场。很多家庭房顶上都安装了电视接收锅,电线杆耸立在古老的木屋群中。很多岜沙的男人和孩子穿上了汉装。

   2004年"十一"黄金周村里接待游客2700多人次,还有不少游客在岜沙安营扎帐。"十一"期间门票收入达到3万8千多元,表演队员人均收入接近300元。在外来文化和商品经济大潮的推动下岜沙人面临了一场骤变,自然进程中数百年才能完成的变迁现在短短几年时间就变成现实,岜沙不再是一个被大山隔绝的贫穷落后的村落了。

  2005年

  我开始去寻找那些曾经拍摄过的岜沙父老乡亲。带上那些黑白照片去寻找那些脑海里的记忆。王家寨远离岜沙公路,那里民俗民风保留的最好,人均收入也最低。1999年芦笙节上遇到的离公路较远的王家寨小伙子们已成为了岜沙历史上第一批高中生。他们每天来回步行14公里到县城中学读书。1994年拍摄的憨厚的王格金如今当上了岜沙村副队长,孩子在县里上初中。他负责管理村里旅游,在节假日游客多时会用对讲机安排村民参加表演。

  女人观念变化发生了巨大变化。以前岜沙的女人从小就要跟母亲学习绣花、纺线、织布、做衣、生儿育女。2005年12月岜沙历史上第一次有十多位女子到海南等地打工。春节回来后脱下传统服装,带领更多的姐妹走出山寨,迎接新的生活。如今更多的岜沙女子希望能找到外出打工机会,改变贫穷生活。

  岜沙老人认为自己的五个寨子是生活居住在形如一匹奔腾的骏马上。老寨就是马背,其他四个新寨子就是马蹄。这匹骏马带领着岜沙儿女奔跑在历史的长河中。文革期间政府计划321国道要从老寨中经过,当时很多老人不愿意公路破坏岜沙的风水宝地,认为公路的到来很容易让外人接近这里,怕给这片土地带来灾难。后来路还是修到了岜沙的这匹骏马的马背上。也正是这条马路彻底改变了岜沙人的生活,影响着岜沙的未来。

  岁月流失流逝,时光会改变了一切,岜沙这片乐土和苗族文化的活化石也不列外。我看到并拍摄了岜沙古寨从外界不知到世人皆晓的过程。岜沙人在这个过程中有得有失:随着旅游业的开展每年寨里都会有很多家庭建起了新居,接待很多游客。岜沙人年收入不断增加,生活水平有了较大提高。为了解决不断增加游客们吃住问题,他们不得不去砍伐更多树木来解决能源和住宿问题。岜沙周围远处的大山上已经很少看见大树了。   
    
  Attitude

  在商业文明的冲击下,一些传统习俗变得流于形式,因为历史上种种原因迫使苗族经历了两千多年的历史完成了生存地点的迁徒,最终选择了远离平原的高山作为生息之地,它阻碍了苗族与其他民族的交往,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生存环境,使苗族村寨长期处于自然经济状态,保留了很多古老的苗族生产生活方式。今天岜沙苗族人在商品经济快速发展的强大外力推动下,正在经历更加快猛的精神文化迁徒。

 
被颠覆的生活 作者:酷博探险 王鹏  
  

  变迁人物:四川四姑娘山藏族登山向导
  变迁感言:他似乎已经完全重新认识了每天都能够看到的这些山峰,是它们颠覆和改变了他的一切,无论是生活还是梦想。

  攀登雪山,在很多喜爱户外的人看来是最终极的梦想,走入洁白的冰天雪地,壮阔的山脉将自己环抱,牦牛、蓝天、海子。那是一种完美的感觉,山登绝顶我为峰,指尖仿佛可以触及云端……四姑娘山大峰、二峰五千余米的海拔高度和相对容易的攀登难度,使得这里成为越来越多的人实现雪山梦想的开端;而幺妹峰的技术难度,以及四姑娘山地区众多的技术型山峰、未登峰,也使得这里成为众多登山高手魂萦梦绕经常光顾的地方。

  近些年户外运动在中国的快速发展,使得四姑娘山地区迅速的成为户外热点地区,而山脚下的日隆镇也从以前的一个藏族小山村变成了接待登山者中转站,继而成为一个越来越现代化的小城镇。由于越来越多的户外爱好者的到来,渐渐地,每到登山旺季,藏民们便牵上自己的马匹,随着各个登山队飞奔在雪山之上,赶往各个山峰的登山大本营。由此,使得藏民们有了比较客观的一笔收入,同时也成就了旅行者们来四姑娘山的梦想。而登山者们的需求,使得“登山向导”成为了当地藏民的一种新职业。
  
  Before

  家住日隆镇的袁二哥和这里的其他藏民一样,摆脱不了“靠山吃山”的传统。他的收入不高且很不稳定,时而到深山里挖挖虫草,时而又去附近当修路的“民工”,时而吆喝马儿跑跑运输,为一家三口辛勤的劳作……二哥正式的工作,应该算是九十年代初当上了司机跑运输。虽然三天两头地不着家,但他用勤劳和诚实,换回家人的安定,女儿上学了,便是他奋斗的精神支柱。虽然,周围这些天天看着的雪山对他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但袁二哥那时却从来也没有认为,这些山峰日后竟然能够让他的生活发生了如此之大的改变。

  1999年的一天,四川蜀地青鸟户外运动俱乐部的一群人到四姑娘地区想要攀登大峰。偶然的机会,他们住在了袁二哥家里,这应该是二哥第一次零距离的接触到了登山的人。他们跟二哥雇马,并请他带路将一些物资运输到登山大本营。二哥的诚实勤劳以及对路线的熟悉程度,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和信任。
  
  After

  慢慢地,二哥认识了更多的朋友,有人介绍他到四川等协培训,逐渐熟悉了各种登山器材的使用,登山的各种规则以及如何选择登顶路线等等诸多的登山技能。而由于袁二哥自身良好的体能、诚实的为人,以及对登山技能令人惊讶的学习速度,更逐步使他成为了四姑娘山地区小有名气的登山向导,聪明的他没过几年已经攀冰、攀岩样样玩转,更是成为了上海酷博探险公司高山协作队的队长。他似乎已经完全重新认识了每天都能够看到的这些山峰,是它们颠覆和改变了他的一切,无论是生活还是梦想。

  2006年,终于踏上了我的第一座雪山——四姑娘山二峰,海拔5726米。由于对二哥的信任,我参加的是酷博探险的登山队,这次可谓人丁壮大,光是运输物资的马就有十余匹。浩荡的马队,沿途斋戒坪、锅庄坪的风光,四姑娘群山格外清晰,远远望见幺妹峰是那么的挺拔陡峭亭亭玉立……

  袁二哥已经带领许多队伍成功登顶四姑娘山大峰、二峰、三峰以及骆驼峰,带过的人已由几百人。现在,他已经成为日隆镇最出色的登山向导之一,对四姑娘山地区的登山或穿越线路的熟悉程度有若自家的后院,甚至能够为一些户外俱乐部提出徒步路线的建议并开发新线。他的兄弟、侄子和周边的很多人也都在他的带动下成为了登山协作、厨师、马夫。二哥对于山的热爱,更凌驾于很多人之上,他现在的梦想,就是到更远的地方登山,爬更高的山。

  好男儿志在四方,对于生长于大山中的二哥来说,有这样的想法确是难能可贵,新疆和西藏有丰富的登山资源,二哥非常想去哦攀登慕士塔格峰(7546m)和卓奥友峰(8201m),当然更想能够有一天登上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不为别的,只为实现爱山者的梦想,记得当时袁二哥说起这些时,眼中充满了期待和激情,身边的人无不被他的坚定所感染。

  户外运动,已经让袁二哥完完全全的从一个普通的山民,变成了一名合格优秀的高山向导、协作,同时也真正成为了一名不折不扣的爱着雪山的登山爱好者了……

  Attitude

  四姑娘山的大峰、二峰由于本身的自然条件,非常适合成为户外爱好者攀登的第一座雪山。而近些年户外运动的不断升温使得户外爱好者的数量飞速膨胀,四姑娘山地区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其中的热点。几乎所有的长假,四姑娘脚下的日隆镇上都遍布着身着户外服装、背着登山包的人,“登山向导”这一职业在这里产生确实顺其自然。户外运动的发展,让日隆镇的人们越来越多的接触到外面的信息,向导们不仅掌握了丰富的登山技能、增加了收入,想法也随着眼界的开阔而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卢三哥曾是四姑娘地区最早也是最为知名的向导,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虽然在一次骆驼峰的意外中,三哥离开了我们,而三嫂、袁二哥等还在继续做着四姑娘山地区的登山向导,他们推动着户外运动在这里的稳步发展,而户外运动也在不断地促使向导们有着越来越更丰富的经验技能并逐渐走向规范。

 
等你百年 作者:文:小毛驴/摄:宋玉江  
  

  变迁地:新疆幕士塔格峰
  变迁感言:民间的自由攀登者在此实现了自己的光荣与梦想。中国民间登山者开始为自己梦想真实的活着,这看起来如此简单,但我们却等待了100年。

  Before

  清末民国的中国社会在战乱与贫穷落后中挣扎,地理科学家名录中,中国学者身影寥寥,也更不存在什么登山者、探险家。那时的慕士塔格峰沉睡着,少数有幸探访帕米尔的西方探险者,记录下这历史上的慕士塔格地理。当时的山、冰、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记忆存在?

  “太阳下山了,最后一丝紫色光芒隐没在慕士塔格山西边的山坡后,冰河南面半圆弧石壁上升起一轮满月,这是我所见过的亚洲最壮观景色,峰顶终年封冻的雪原、冰河发源的山麓。我看得见白云飘过起伏的雪原,仿佛山中精灵正翩然起舞;我觉得自己站在无垠太空的边缘,神秘的宇宙在这里永恒运转,仿佛触手可及;我感受到脚下的地球从此处开始旋转,旷野绵延,这奇景超越地球上任何一处。”

  这是号称“西域探险之父”的斯文赫定眼中的慕士塔格。19~20世纪之交,中国西部进入探险发现时期,其先行者是瑞典人斯文赫定。慕士塔格通用西文名为“Muztagh Ata”,即是他向当地克尔克孜人询问后的音译。

  1956年7月31日,一支由31人组成的中苏登山队登上了慕士塔格峰顶,这是中国人第一次攀上7000米以上高峰。那是一个非常时代,中国的登山事业伴随的是红色革命的荣誉感。新疆第一代登山队员买买提依明·牙生说:“当时的登山更多的是为了祖国的荣誉,与当时的环境、政治密不可分,登山运动也因此罩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我们渴望以登山证明自己,为国争光。”而在此之前,刚刚成立不久、缺乏经验的中国登山队仅攀登过三千多米的陕西太白山。此次攀登的意义非比寻常,中国真正掌握高山攀登技巧从这里开始。
  
  After

  光荣与梦想

  1979年底,我国出台政策从1980年始开放包括珠峰、慕士塔格在内的八座山峰,允许外国登山队来华进行攀登。中国登山资源的开放时代来临了……从红色封闭时代到开放国际的时代,政治色彩随着历史变迁也越来淡然。而民间登山也在慕士塔格启蒙发展起来。1999年民间登山者登顶慕士塔格峰,开辟了一种可能:中国民间登山者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实现平民化的登山之梦。从慕士塔格出发,中国现代登山从革命登山发展到对民间、对个人的登山开放,从自闭的只对中国人的,开放为一个针对国际世界的开放。随着更多的中国民间登山者参与,它的开放也成为一种社会、文化认知的开放,更多的人了解到高海拔登山的简单概念。而慕士塔格峰也因为其难度、线路特点,它的开放,更成为许多普通民间登山者的“梦想”开放。

   “慕士塔格高大壮观,在夕阳中常常有美妙的橙金般的颜色,冰、雪、石头以及悬崖,构成美丽的曲线与图案,而天云、风、以及光线来进行动态的永远的创作……这是世上最宏伟、美妙的艺术存在,那一刻,我恍然也觉得自己成为自然艺术品的一个元素,觉得我自己人生也成为艺术,我感受到自由的力量。我为慕士塔格而存在,我为自己而存在。那一刻,我发现我是感动了。感动的代价就是去攀登,为自己而攀登,而不是为组织抑或祖国,虽然我相信我很爱后者。”

  这是慕士塔格的民间的自由攀登者的人生宣言,他们在此实现了自己的光荣与梦想。中国民间登山者开始为自己梦想真实的活着,这看起来如此简单,但我们却等待了100年。

  微笑的大本营

  每年的6~8月是登山的季节,世界各国的登山队在大本营扎下数十个花花绿绿的帐篷,当地克尔克孜人甚至将台球桌也扛到了大本营……柯尔克孜人和外来的旅游者、登山者、滑雪者构成了小型的复合社会。以前,来到这里的多是西方探险者,英语成为普遍的交流语言。2001年之前去那里的话,如果不张口,当地人更容易将内地的汉族人认成日本人。即使在现在,柯尔克孜人普遍的英语水平甚至比汉语普通话要好。有人写到:“他们会拿些自己的装饰物或手工艺品,和我们交换。比如说,他会拿出一块色彩华丽的小石头(满山都可捡到),换你的袜子、帽子等;他会掏出一把小刀子,与你的照相机交换;他会用针织毯换我们伙房中的锅碗瓢盆。尽管他们搭建的简易澡堂和台球桌很少有人去消费,但他们还是很执著地守候着。他们憨厚、朴实,我们和他们相处感到很愉快。”如今,当地群众经济支柱已逐渐转为高山旅游及商业服务。

  对于外来者来说,在雪山脚下的卡拉库里湖——“仙女的眼泪”边上住一宿,观看壮观的日出日落,感受山湖的开阔宁静与壮美,是诸多旅行爱好者的经典梦想。当阳光明媚之时,高山小花斑驳地开在稀疏的绿草地上,脆弱而动人,帕米尔的雪岭连绵不绝,这是世上令人难忘的景色。而人类在天地间,在这高海拔之地,享受着天人合一的体验,本地族人、外来探险者们彼此活动交流,彼此享受雪山所带来的服务、快乐和利益。

  现在,慕峰大本营的生活条件也愈加完善舒适。BC位于山峰西侧脚下,海拔4300米。阿克陶县登山协会在距离大本营北侧22公里的喀拉库力湖畔建立了中国国际登山卡拉库力接待站,在4350米大本营建了两间主要提供炊事服务的铁皮屋,每到登山季节来临,用来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登山队。C1设在5400米处的岩石冰雪交合地带的缓坡上。由于常年登山活动的构筑,很容易找到人工铺垫的平台,供搭设帐篷之用。从BC到C1,有登山者踏出的清楚的小道。BC到C1间有一个被称作ABC的营地,实际是碎石坡上利用天然地形人工构筑的一个平台,海拔5000米左右,仅作为畜力运输转为人力运输的卸载地。

  哭泣的大本营

  随着人类活动的增加,在大本营乃至雪线以上,人为痕迹也逐年增加。野生动物的变迁痕迹则要明显的多,在1940年代,希普顿能在这一地区轻松看见马可.波罗盘羊、藏羚羊等诸多野生动物,而今天最多的就是高山乌鸦了。当然,往北及东山区,还能发现不少珍稀动植物,如名贵药材雪莲,珍稀常青植物矮沙冬青和雪鸡、雪豹、盘羊、天鹅等,但不能不让人担心未来的变迁带给这里的威胁。

  至于营区南北两侧比较深陷的沟槽地带,已经存在垃圾粪便连成片的危险。随着更多登山者的到来,原本最适合作为营区的大本营中部凹地已经不敷使用,开始向南、北两侧的台地延伸,波及到台地上那些烂漫的山花和其它自然景观。季节性的登山服务产业已经形成,驮运、背夫、纪念品兜售、剩余物资收购所产生的利润使部分山民季节性的居住在周围,形成相对集中的“棚户区”,也构成登山大本营的“都市化”倾向;慕士塔格登山大本营的环境资源属于公共不可再生资源,任何粗放的管理,都是对这种公共资源以及它的权利人的极大的不敬。我们大家都有责任不让大自然因为我们的行为而啜泣。”

  Attitude

  社会在变迁,如今,更多的普通公民为了自己爱好和兴趣,而来到这里。从体制内到体制外,从未知陌生到开放熟悉,慕士塔格所呈现的一个个时代,折射着中国攀登者的历史,它见证了中国高海拔登山发展的历程,见证了民间登山的成长。而今后,谁又将开启他新的梦想之门:谁将成为第一个从慕士塔格滑下的中国民间登山者?谁将开创一条新的攀登线路?慕士塔格的故事依然延续……

 
森林挽歌 作者:奚志农  
  

  变迁地:云南迪庆
  变迁见证:奚志农,野生动物摄影师。多年来一直致力于中国野生动物的拍摄,实践着用影像的力量促进自然保护的信念。
  变迁感言: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森林意味着神秘和恐惧,而云南的森林对我来说却意味着失望和悲哀。

  Before

  我出生在云南,第一次到现在被称为香格里拉的中甸是在1983年。其后的二十年间,古老的中甸德钦一带现在的香格里拉成了我的精神家园,因为那里有我一直最惦记的朋友滇金丝猴以及各种野生动物,当然还有当地的人。

  1983年的中甸只有一条小街,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更没有现在的五星酒店。著名的松赞林布寺还是一片断壁残垣,根本见不到后来辉煌的金顶。这些的印象如果没有对比,并不会特别深刻。当初,给我最深刺激的是源源不断地运载着满车巨木的大卡车,那些木材来自滇西北横断山脉的大片原始山区。当然,那一次也有美好记忆,一个是在纳帕海我第一次看到了黑颈鹤,还有就是在从小甸去往中甸的公路边的林子里看到了二十多只一群的白马鸡。

  那些运木材的大卡车,从七十年代中期开始一直运到了九十年代末。从1992年到1994年间,我一直在德钦白马雪山拍摄滇金丝猴,路上的运材车是最常见的风景。即使到了1996年8月,我带着第一批绿色营活动的大学生到德钦,从大理到中甸的一路上,学生们一共统计了54辆运木材的大卡车。

  常常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在森林有没有危险,碰到老虎、豹子怎么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森林意味着神秘和恐惧,而云南的森林对我来说却意味着失望和悲哀,因为如今的森林早已不是远古时期的森林了。

  After

  1990年,我在云南面积最大的怒江自然保护区的独龙江流域追寻了三个月,却没能看到那里特有的羚羊和赤斑羚,看到的只是它们的皮张、头骨和漫山遍野的陷阱和钢丝套。追踪滇金丝猴三年只有两次看到它们。要说危险,往往是陡峭的地形和恶劣的气候,来自动物的直接威胁,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碰到。

  当我1992年开始拍摄滇金丝猴的时候,这个物种还只是极少数的研究人员和保护工作者知道。如今,这个深藏于云岭山脉深处的“高山隐士”却早已成为了动物明星。1995年底开始的“滇金丝猴保护运动”不仅保住了滇西北的原始森林,也使滇金丝猴成为了中国民间自然保护运动的旗帜和象征。在这面旗帜的召唤下,越来越多的人们,特别是年轻人,投身环境保护和自然保护,民间环保的声音开始出现,并且越来越响亮。

  1998年国家实行的天然林禁伐令彻底改变了滇西北地区的“木头财政”。虽然禁伐的只是商业采伐这部分,但毕竟为这里的森林带来了希望。而且当年保住的那片森林也划入了白马雪山自然保护区。过去沿214国道到德钦,一路上碰到的都是一辆辆满载被肢解了的参天大树的卡车,而金沙江的河道也漂满了被伐下的原木。如今,这一路上碰到的是一辆辆满载游客的旅游车,虽然这一地区的旅游业亟待规范和完善,旅游业对当地脆弱的生态环境的影响和对文化的冲击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和改善,毕竟,相对于当年的“木头财政”已经是相当大的进步。

  可是滇金丝猴本身的状况究竟如何的确还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我们对他们的了解还是太少,停止了商业采伐,栖息地大规模遭受破坏和大面积消失的威胁从理论上消除了。但是,当地传统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对森林资源的低质、低效的消耗和利用还是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滇西北宝贵的原始森林。

  多年的砍伐,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已是一些被极度破坏的冷杉林,而且都已成为孤岛,因为人类生存空间的扩大,要想使森林恢复并且使之连成片已是不可能了。当然人们一直试图改变这种状况,一边在成片砍伐巨大的原生树,一边种上小树苗,二十年过去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大片树根还裸露在高原的阳光下,当年的小苗还基本上是小苗,还没有长到树根的高度。在4000米以上的海拔高度,植物生成缓慢,喜光的树种如杨树、桦树等的成长还相对较快,但是过去的优势树种冷杉、云杉喜阴,只有在密林丛中才能形成适宜它成长的环境。

  ATITUDE

  当环保的概念成为社会共识之后,当地政府和人们都在努力让受伤的香格里回到最初,但是,那些巨大的树根依然还突兀地呈现在世人面前,那是纵使女娲补天也无法弥补的天裂。

 
众人拾柴煲汤东南亚 作者:田小童  
  

  变迁地点:东南亚
  变迁感言:几十年来,分期分批并多次涌来亚洲的各国游客仿佛在一起烹制一盆美味的亚洲高汤。柴越多、火越旺;人越多、汤越浓。很多汤中的“底料”也许以前是贫穷的、不为人知的、不自信的,但现在越来越随着高温的搅动和翻滚,变成汤中诱人猛料。

   (配图07越南614——越南会安一日游的游船或者IMGP0076——越南胡志明的战争罪行博物馆)毋庸质疑,二战后两个偶然因素让东南亚为主的亚洲旅游越来越流行、越来越吸引全世界的人。一个是美军早期在东南亚各处的军事基地以及澳洲空军到处休假的大兵们,另外一个是1974年起Tony和Maureen夫妇为了旅行而开创了最实用的旅行指南并带动了一个新的出版产业。这些军人、指南以及口口相传吸引越来越多的西方人以及“先富起来”的一批日韩游客,探询充满美丽的亚洲。高山、丛林、古庙、都市或小镇、棕榈滩等等。世界上没有其他任何地方像亚洲一样综合了浓重的文化和地理特色。
  
  

   大多数短期到亚洲旅行的西方游客都是主要穿自己的衣物,偶尔在当地买一两件亚洲衣服。但有些澳洲或者北欧的高中毕业小女孩,通常携带极为简单的衣物,独自在亚洲旅行半年甚至两年才回到自己的国家继续上学,她们的衣物多半是在沿途买当地的。越南因为曾经被评为“全世界最适合背包旅行的国家”而变化巨大。在中部水边古都会安,从2003年我第一次到达那里,主要商业街只有1/3的门脸作商业建筑,出售当地服装和工艺品外,仅仅在2005年,就演变成了每条主要街道95%的朝街道开的门全都是商店!感觉会安已经不是越南人的会安,而是无国界的游客的会安了。在这种剧烈变化下,当地人的人品虽然变化不大,但商品开价的底气足了若干倍。

   从越南会安再往南一些的芽庄,是个发展稳定的外国游客的海边渡假地。那里的服装业相对比较成熟,有不少当地风格的成衣店或者“时装店”,样式中西结合,或者纯越南东方风格,价格一般稳定在每件5美圆到30美圆。在芽庄买衣服,就不简单是在价格上和店主“斗智斗勇”,而是在购买的过程中既有交易,又有文化交流。虽然芽庄距离会安仅仅600公里左右,但能够从中体会到的当地人,更纯粹些。

   泰国是一个游客稳定的国家。在北部有完整城墙和300座寺院的古城清迈,不少小街上有前店后厂的服装店,式样不错,料子不错,价格低廉。不少东西清仓时候(其实仅做了一件),折合人民币大概才20元。顾客60%面对泰国人,期于是面对旅游者。在清迈,旅游者只改变了店家的利润比例,丝毫没有改变他们的心态。(配图老挝3392——老挝琅勃拉邦夜市上出售帽子给游客的少数民族老妇,人很慈祥,完全不会英语)
  
  

   亚洲的饮食丰富多采。在中国早期移民到达以前,很多地区都是不炒菜的。在二战以前,亚洲大部分地区是自己的饮食和中国南方菜并存。随着游客的大量涌入,在亚洲各国,正宗的西餐、中国菜、日本餐、韩国烧烤都很地道。适合双人食用的牛羊鱼等用料的6英寸匹萨饼,在越南胡志明大概2美圆到2点5美圆,老挝万象大概2点5美圆到3美圆,但需要花精力寻找味道好而价格不是奇高的餐馆。在尼泊尔的加德满都,很多餐馆1点5美圆的匹萨饼无论味道还是服务,都没的说!当你面带微笑在品尝和欧洲同样地道的食物的时候,老板可能仅仅想的是希望你喜欢并再次光顾他的店,而没有注意到你和你朋友的到来,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们的食谱结构和生活品位。

   游客对所有越南路边米粉扁担摊的改变微乎其微,他们有时候虽然不会英语,但无一例外对游客会用计数器多按一倍的价格。(配图老挝3192——和东南亚所有国家一样,老挝琅勃拉邦每家餐馆都把含价格的菜单放在门前,吸引顾客)
   
  

   以前的亚洲居民,除了商人一般不旅行。现在,河内的还剑湖边、胡志明的范五老街、琅勃拉邦的“洋人街”、柬埔寨的整个暹粒市、加德满都的泰米尔区,都遍布了各种小资而便宜的背包客旅馆。万象的眉公河边,与河边公路隔一条街,由平行的背对河边的旅馆和形成的街道对面的旅馆夹成的,颇具景观和气氛的马路,已经被当地旅游图标明“步行观景路线”。很多客栈都是逐渐发展成为旅馆+餐厅+咖啡店+网吧+电话吧合一的综合体,价格低廉。自从网络国际长途普及后,从老挝和尼泊尔的首都打电话回中国,比中国预付费的手机播打本地电话还便宜呢!但在越南,播打这种电话,如果接听方是手机而不是座机,价格要翻倍,从人民币2元/分钟变为4元/分钟。长驻越南的中国同胞播打网络电话仅仅是2毛/分钟,而且不分座机还是手机。我想,这也是越南旅游业的从业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制富策略吧。网络国际长途同国不同价的现象在其他国家也有,但不如越南这么典型。

   柬埔寨的基础建设相当不发达,但暹粒有几家世界一流的五星酒店。暹粒仅邻世界文化遗产这些吴哥窟,不是金融和商务中心,这些酒店肯定不是为商人建设的吧!
  
  

   在东南亚,最有名的交通方式应该是南北贯穿越南的OPEN BUS了,经营该路线的公司,由最初的寥寥两三家到现在的五六家。声誉好的公司比如SIGN CAFE,或者QUEEN CAFE,还有的叫TIM BROTHERS,以及其他一些名气不大的公司。这些经营线路使用空调大巴,车票如果购买全程的,则是一个小本子。从河内一站站跑到胡志明,每一站服务人员撕掉一张票,在沿线每个城市,游客可停留任意时间,总时间不超过一个月。这样的安排极为合理,这也是越南曾经上榜的重要原因之一。单向全程1900公里,票价仅仅25美圆左右。小公司能便宜到19美圆,但如果遇到越南的春节,他们也有春运高峰,很多越南人自己都无法回家,OPEN BUS的价格会涨到28到30美圆之间。

   该线路,大城市的管理很规范,但在会安到芽庄、芽庄到大勒的路段,停靠点的服务人员有比较强烈的崇洋媚外的心理。亚洲游客会跟着倒霉一些,无论你是中国人、韩国人、马来西亚人还是日本人!这样的服务弊病,应该是OPEN BUS这种随游客而产生的新形式以外,夹带的负面的“新变化”。

   旅行指南上建议游客每到一地,可以充分利用参加当地旅游社和旅行团的方式,让背包旅行变得高效。所以,很多面带微笑、文化水平不高、但会简单英语的当地人,都转变成了小旅行社的服务人员。价格根据内容略有变化,但服务诚信在东南亚是完全相同的。

   某英文旅游指南上说,1999年从会安城前往灭亡的占婆国遗址“美森谷地”一日游的价格6美圆,坐车去坐船回,含少量午餐。而当我2003年在当地参团,价格是3美圆!肯定是游客数量的上升让成本下降,以及当地旅行社竞争略微激烈造成的。我2004年又去了一回,仍然是3美圆。但2007年再去,游客更多了,结果价格反而涨到了5美圆。一方面是越南改革开放多年,人民收入增加,另外一方面,也有当地人胃口少许增加的因素。
  
   (配图IMGP0146——泰国清迈等待当地长途车的西方游客。车站人员英语很流利)
   (配图老挝3585——老挝首都万象开往中国云南昆明的国际长途车上,睡民工通铺的西方人)
  
   (配图07越南504——越南会安美森谷地一日游的随车导游)
   (配图IMGP0074——越南胡志明著名的战争罪行博物馆,随着游客数量的增长,翻建过多次)

 
我所经历的变迁 作者:  
  

   变迁地:陕西太白山
   变迁见证:巴戈:陕西西安资深户外人,背包吧创始人。太白山就像是他家后花园,随时想登山背包即行。最腐败的一次是在山上走了三天,摸索出了四种蒸鸡蛋羹的方法。
   变迁感言:曾经的是几乎与世隔绝的登山训练地,如今变成了垃圾遍地的户外休闲所。

  也许正是因为国家登山队在首登珠峰前把太白山当作了惟一的拉练集训地,又或许是近年来网络资讯的发达,这个被冠以”中央国家公园“美名的秦岭最高峰愈来愈受到各地驴友的追捧。忆往昔,我常在太白山甚至被狭义地理解成汤峪口一带行走,那时会偶至爱山者背着棉被、穿着皮鞋就能登顶。如今每逢黄金周我都不敢上山了,因为放眼望去,南北各条登山线路上,身着顶级装备的红男绿女遍布山间宿营地,大爷海的营地更是要收费40元/人。甚至见到某些不知情的外地驴友带着氧气罐、葡萄糖和冰爪来登太白山!以前的山是纯净的;而现在每个黄金周,太白山都会被蹂躏一次,每一处营地都是垃圾遍地。以前一进山,三五天之内都与外界隔绝,杳无音信;现如今,在大爷海、平安寺等地,手机竟也能找到信号;当然也不乏背着卫星电话登山的阔驴。山也还是那座山,人却岁岁年年皆不同。

  因为家在西安,得地主之便,每次登太白都希望能看到常人难以欣赏到的美景,带走一份愉悦的心情,现在每次下山都要两个人抬一袋重重的垃圾,带下山的还有沉重的心情和对户外的反思。                                                                          

  变迁地:内蒙古呼伦贝尔鄂温克族聚集地
  变迁见证:天山传奇,自由摄影师。制作过多部纪录片,用影像记录变迁中的生活。
  变迁感言:一个民族最终消失的标志也许就是别离了故土,改变了劳作的方式,之后再融入异地的生活。

  因为看过一部关于鄂温克族的纪录片,我也拿起了摄影机走进了呼伦贝尔,去跟拍那部纪录片中的女主人公的弟弟和妹妹,在追随他们拍摄的三年多的时间里,感受着鄂温克族的变迁。他们的居住从最初在山林里的“撮罗子”到搬迁到平地住进由政府统一建造的红砖房。从饲养驯鹿过着游牧生活的民族到现在的以种田为生的农民。以前,绝少会有旅行者的身影,如今,鲜艳的冲锋衣身影,随时可能出现在他们的家门口。             

  最大的变化也许来自于他们的内心。年轻人廹不及待地走下山,过上有电视看、有公共汽车乘的生活,面对改变,他们满心欢喜。而对于那些习惯了本来生活的老年人,他们的痛苦与挣扎显而易见。

  而袓辈传承下来的各种习俗定将从他们的下一代身上淡化直至消失。

  变迁地:江南古镇
  变迁见证:简约,自由职业者。最早的背包客,云游中国十多年。
  变迁感言:成名最早的古镇,如今被利益“糟蹋”得最狠,而那些后继者,一方面打着反对的旗号,一方面又大力承袭着前者的风格。让江南古镇更加庸俗吧!
  
  差不多在十几年前,江南古镇一夜成名,首当其冲的便是周庄。我第一次去周庄的时候,它已经火了一阵子,但那时旅行的概念也刚兴起没多久,旅行者也还多少有点顾及,没有现在这么招摇,古镇本身也表现得很内敛,也还没有现在那么“利”字当头。所以,第一次的古镇行印象不错。

  2001年,有一个朋友拉着我再次古镇行,从南京,到扬州,再到周庄、西塘,一直走到乌镇。这时候的周庄基本上已没法看了,人满为患,随处都是导游的小旗子和大喇叭,厕所都有专人爬在窗口招呼客人了。但西塘和乌镇却是新发现,当地人生活其中,让人感觉即真实又平实。乌镇的门票也卖得很有格调:想乘游船和看各展馆请买票,否则,老街随意逛。

  今年,恰好在黄金周之前到浙江出差,顺便又走了一圈江南古镇,也许正逢黄金周,这些古镇该有的平和宁静的气息完全没有了。能想像有多“市场”就有多“市场”,当地人似乎全不是市民了,而变成了商人。具体细节不说也罢,反正从此以后,我是断了游所谓古镇的念头,包括丽江、大理这样的古镇,就算是别人掏钱请我去,我也得好好想想。
  
  变迁地:滇西北
  变迁见证:阅意,旅行、攀岩及登山爱好者。经常往来于滇西北。
  变迁感言:旅游业发展的前提是交通状况的改善,各个景区现在都有了柏油路。多年前给我印象深刻的是奔子栏镇外的一段用就地取材的碎石板铺就的弹石路,那是相当地有特色,车行其上,就宛如压烂了一大块的玻璃。现在,最新的消息是雨崩村都将修通公路、德钦还要建直升机场……

  虽说早在20世纪初期,美国人洛克和俄国人顾彼得就曾长期在丽江一带活动,但滇西北真正为世人所知却是缘于1996年那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1996年前,人们对滇西北的印象或许只停留在电影《蝴蝶泉边》里的大理,而丽江还是一座鲜为人知的幽幽古城,极少有游人至此;大地震后,丽江也因祸得福,一夜之间,修旧如旧的古城小巷里熙来攘往着各色人等,酒吧、客栈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新城也重新规划建设得与内地小城市别无二致。

  紧接着,中甸在“香格里拉”的冠名权争夺战中胜出,加之德钦还有藏区八大神山之首——梅里雪山,一时间滇西北成了自助旅行者的必游天堂。随着滇西北知名度的提升,旺季的房价就仿佛这牛市里的股价一飞冲天,而且稍不留神就可能定不上房间;各个景点的门票也是一涨再涨。庙是不能轻易进去了,里面的和尚或者喇嘛在给你看相算卦后会算计你身上的最后一元钱。你要是敢说没带现金,和尚就敢说没关系,我们这里有POS机,可以刷卡,银联的!

  10年前的丽江古城还没有过多的粉饰装扮,那是真正的小桥流水人家;现在满城悬挂着红灯笼,满目是旅行团的小旗,满耳是导游的解说词和与丽江毫不相干的葫芦丝曲《月光下的凤尾竹》……以前你可以与纳西老人轻松寒暄,即使语言不通,现在你若想为他们拍张照,多数人会用手掩面,或者干脆伸出两根手指,一边说“两块!”就连原本偏僻的束河,现在也在赶超丽江古城。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连白沙、宝山石头城也很难再觅到古朴的纳西风情。

  曾经的自然家园,如今的户外天堂。变迁,是岁月的守衡原则。人,是改变的主体,也是改变受体。珍重自然,珍重家园,才有更广阔的户外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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