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厄尔布鲁士山时结识了当地年轻的“老”高山向导亚历山大，21岁的他已有六年的高山向导经历。在厄峰做向导，除了带客户，他还尝试冬季登顶、滑雪从顶峰下撤、东西峰连登，并且都是一个人——据他说，这些仅仅是他的自我训练课程。我们曾聊到各自的攀登梦想，他希望有朝一日去喜马拉雅攀登8,000米级山峰的新线路。而我，并没有具体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大致方向：尽量每次攀登都尝试新玩法，或许试一试珠峰。亚历山大问我：“新线路么？”我告诉他我还没有这么疯狂，他盯着我冒出了这么一句：“亚洲的攀登风格不行。”

喜欢登山的人都听说过“阿尔卑斯式攀登”和“喜马拉雅式攀登”，其间似乎没有不同大洲的区别。我提出疑问，他很认真地说：“全世界登山有三种风格（Style）：俄罗斯风格、欧美风格和亚洲风格。”接着说了一句很刺激我的话：“在喜马拉雅攀登中，没有一个俄罗斯登山者死于静止状态，而亚洲的遇难者，大多数是失去行动能力后冻死的。”我并不完全认同他的论据，却明白他的意思：他所说的俄罗斯风格讲究是“完全自理、永不停歇”。临别时，他告诉我，今年8月他准备从吉尔吉斯斯坦一侧单人solo、连登两座7,000米级的山峰——天山山脉最高峰托木尔和第二高峰汗腾格里。

每当我想起这位异国同类，也会同时想起农妇吃烤红薯的笑话。我国民间登山刚刚起步，依赖保姆式攀登、着迷于单一高度或所谓N大洲最高峰的光环无可厚非，毕竟红薯也能吃饱人。但对于有一定基础和能力的登山爱好者而言，攀登境界的提高，或许还在于丰富的想象力和不懈的投入。我偶尔会琢磨，我们的登山传统是否有缺失？或者，民间登山应该在怎样的视野上去建立自己的传统？有一点可以肯定，抱着烤红薯睡觉，不管做的是什么好梦，醒来时怀里有美味大餐的机会一定很渺茫。

户外犀牛曰：如果目标是60分，我们能做到的大概是59；如果目标是100分，也许我们能做到90。